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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6S】42,Bandit8.13生贺,清水粮食向,第二人称视角

夏九薇daisy:

*最近写的最痛苦的一篇文章,反复卡文,最后修改了半天觉得还是不尽人意,还请各位海涵。
*本文是无cp全清水向,治愈向的呦
*祝我们的Dominic生日快乐,文章最后附有后记链接
*BGM:42——Coldplay2
*大写的PTSD预警








“你会怎么定义自己。”


不专业的问题,你想,作为一个军队中负责心理测评的医生,这个问题真的一点也不专业。你盯着这个人干干净净的袖口,凝视挂在他白大褂上的钢笔,笔尾金属随着这个人的呼吸起起伏伏,某一刻的时候可以把屋子里的日光灯管投下来的光折射出一个耀眼的小光斑。这个人真是老派——你想。这个年头了居然还有人会用钢笔——而且还要挂在衣服口袋上,一种刻意的做派。这个人握过枪,你看见了他手指上的枪茧。这一切奇奇怪怪古怪的意象组合成了这个古怪的人,哈。矛盾极了,所以你有理由怀疑这个人提出的问题一点也不专业——


“Brunsmeier先生。”这个人用指关节敲了敲木桌子,把你猛地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拉出来。你深吸一口气,勉为其难地想了想刚刚的这个奇怪的问题。


一个杀人犯,刽子手,堕落的教徒,可以杀死一个无辜的女人然后和其他恶棍一起对这个女人指指点点,评头十足;能眼睛都不眨一下把白粉买给一个孩子,让这些东西继续去祸害一个家庭——你在某一瞬觉得什么扼住了你的喉咙,不,那一定是错觉,你早就意识到自己是这样的了。你的瞳孔还没有开始缩小,但是你能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对的,那就是你,杀掉了自己的队友也就是另一个卧底,然后把自己的灵魂卖给比恶魔更可怕的东西;你甚至把原本用来给金属墙壁通电的设备最后用在人身上,哈,真是一次“极具创新性的”尝试——


“Brunsmeier先生。”这个人再次喊了你的名字,推了推眼镜,看上去对你有些失望:“可以回答问题了吗?”


不过他的确是个菜鸟,他没看出来你刚刚在情绪崩溃的边缘徘徊了一下,他压根没注意到你在桌子底下握紧的手。


“一个可以排除一切困难执行指令的人,服从命令与指挥,可以分得清集体与个人的利益。”


你假惺惺地最后挤出来这样一个回答,内容自己都觉得客套而可笑。可你最终还是以一种认真的语气把它说了出来。


对方若有所思地低头在纸上记录了些什么,然后抬起头:“上个卧底任务之后你觉得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哦,糟糕透顶。你大概花了两年的时间被关到戒毒所反复戒毒,最后他们甚至取消了你保外就医的资格——因为你脑子里的鬼花样太多了。某些时候在毒瘾的驱使下你会自残让他们把你送到医院,再回到戒毒的地方的时候你已经拿到了吗啡或者类似的东西。最后这可把你害惨了,你孤立无援的被关在那个小房间里,任凭戒断症状和PTSD一起把你完完全全吞噬,无人可以救你。甚至你最绝望的时候都不知道该喊谁的名字。你不会呼喊主,因为你觉得自己的信仰早已出现裂痕,同样你也不配再得到救赎;你甚至都不愿意再呼喊你同胞兄弟,因为你觉得自己同样也让对方失望至极。


不过最后那些人没让你成功弄死自己,你挺过来了,被别人拽出地狱边缘了。


可你也的确已经千疮百孔了,你依旧患有尚未痊愈的抑郁,PTSD目前等级是D*,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严重下去。你在大把吃着各种药片,没人知道它们是否有用。


可是最后你眨眨眼,露出一个不算生硬还带着几分诚意的微笑:“很好,基本已经恢复了,谢谢您的关心。”


那个人点点头,摘下来眼睛,揉揉鼻梁上被眼镜架压下去的那小块皮肤:“好的,Brunsmeier先生。很高兴您已经基本恢复。我们会把您安排入一个特殊新的队伍,您会开始一段新的生涯了。”


怪不得。你想。这个人卸下来的是个平光镜,这间屋子位于一个相当偏僻的军事基地里面,百叶窗帘和天花板上的风扇叶片都已经开始发黄,一块墙皮摇摇欲坠。但是这间房子是被特殊布置过的,那根钢笔应该是个小型的录音设备,墙角或许有什么针孔摄像头。


一个伪装之后的场景。你想。他们不需要你的心理测评,他们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你是否已经准备好前往新的岗位。


你低头,然后说:“是的,长官。”


对方起身,先你一步走出这件牢笼,然后和你擦肩而过的时候拍拍你的肩膀:“另外,生日快乐,Brunsmeier先生。”


————————


你几乎完完全全预料到了这样的局面。


你拎着那个几乎没什么东西的小包走进基地,运动鞋踏在干净的地板上只发出了一点声音,习惯性地压着自己的脚步声,这是你之后才发现的。


把你领进基地的队伍中的医生笑着告诉了你房间在哪里,又告诉你一会儿可以来食堂给大家做自我介绍。你微笑着点点头,面部肌肉僵硬的发痛。


太耀眼了,这里的一切都太耀眼了。你闭上眼睛深呼吸,假装自己不会在乎头顶上刺眼的白色灯光。地板干净的发亮,甚至可以模模糊糊映出东西,当然包括灯光。这就是一个三棱镜搭成的鬼地方……不需要那么多灯光……


“Brunsmeier?”


这是这周第三次别人把你从沉思里拉出来了。你睁开眼,笑着对医生挥挥手:“没问题的,只是刚刚想起来一些令人怀念的过去了。”


你觉得自己撒谎成性了,可是你也的确擅长这个。感谢医生没有注意到你已经汗湿的背后。而且你一点也不怀念你的过去,假如医生认真翻了你的档案,他会明白这点的。


而自我介绍的时候……你感觉非常差劲,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盯着眼前形形色色来自各国的同事们,几个稍年轻一些的睁大着眼睛打量着你,其他人虽然表情变化不大但你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善意。


但你眼前浮现的是什么?还是那个被你杀掉的另一个卧底吗?那个比你稍小一些的男人最后睁着无神的眼睛躺在那个肮脏教堂的地板上,他的脸上溅满了一次次干掉的深红色血液,然后是脖子上那个吓人的裂口……


你听见很遥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在朦朦胧胧呼喊着你的名字,你也朦朦胧胧听见自己在说些什么。但画面仍然在继续——你跪在地上用手上的短刀刺穿了对方的喉咙,你制造了那个裂口。对方在你把短刀拔出的时候依旧还活着。他很痛苦,你知道,他也知道你很痛苦,他看见你握住短刀的手抖的厉害。


你们相互对视着,对方大口吸气,呼气,那个裂口让呼吸的声音可怖至极,就像一个破风箱,暗红色的血沫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涌出来。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于是你麻木地低下头听这个将死之人最后的话语。


“凡有血气的就必一同死亡,世人必仍归尘土。**”他断断续续地吐出这句话,蓝色的眼睛虽然还望着你,瞳孔却已经开始涣散:“不必自责,我的死不是你的罪过。”


后面那些暴徒们的声音远远传来,教堂静默着,彩色的玻璃窗户把跳跃着的光斑投在地上。


“我们行善无人记得,我们作恶无人忘记。”他们高声朗诵着,恍惚间你甚至觉得那就是上帝的话语。


你的手臂在火辣辣的发痛,因为这句话曾经文在那上面过——


“Dominic!”


这是另一个德国队友的声音。


你眨眨眼,哦,你又走神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又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你低下头深呼吸,看见发尖上的汗水滴下来敲在地板上。


“不好意思,我刚刚可能有点走神,说到哪里了?”


最后在你没有走神的时候说了什么其实你自己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你觉得自己大概是落荒而逃,谢绝了隔壁SAS队友们的热情邀请,直接冲回自己的房间,锁上门,窗帘拉上,关掉灯,只剩下黑暗和在黑暗中大口喘气的自己。


你感到恐惧,这种恐惧是像跗骨之蛆,已经纠缠你超过五年了,而真正令你恐惧的是你不知道这种东西由何而生。至今你的脖子上依旧挂着一条项链,你伸手用力把它扯下来,对,这是那个死去的卧底的遗物,十字架,他同样也是天主教徒,他在那上面刻了一句话,不知道是说给谁的。


“愿主保佑你。”


————————


最开始的时候你一点也不喜欢模拟演习,因为有的时候你觉得这就像背叛,你再次背叛了你的队友,你杀死了他们。


“嘿,你是在盯着你的鞋子吗?”另一个同为防守方的法国大男孩走过来拍拍你的肩:“护甲包我放在那边了,一会儿记得拿。”


你挑眉,没说话,片刻后你才慢悠悠地说:“我在那边放了电箱,小心一点。”


回答你的是对方的一声惨叫。


你适应的还算比较快,或者说,你的某部分可能来自于卧底经历的本能让你在这个新的队伍里适应的很快。很高兴队友们没能看见那个相对真实的你,他们只看见了一个容易无精打采同时也一肚子坏水整天想着怎么恶作剧的Bandit,这点很好,他们不需要知道真实的你是什么样的。


你冲出掩体给了被铁丝网困住的Ash一梭子弹,在听到耳机里击杀的提示的同时转过身去躲过了从转角冲过来的Blitz盾牌上的闪光。他判断出来你没有被致盲以后又重复了一次这样的动作,这次你中招了。你选择直接闭上眼睛冲过去,一个小小的擒拿技巧直接锁死了对方的手腕,然后直接挥舞军刺。


击杀提示响起,模拟结束。


你睁开眼睛,看着躺在地上龇牙咧嘴揉着手腕的Elias朝你抱怨:“这可是新招数,不带这样犯规还用力的。”


你耸耸肩过去更加用力地把对方从地上拉起来:“这是战场,一切手段假若是为了胜利大概都无关紧要吧。”


你将对方随之而来更多的抱怨抛之脑后,先行一步到达浴室,冲去身上的火药味和某种令人不舒服的灰尘味。没人知道刚刚你说的那句话并不是原创,那是另外一个混蛋告诉你的。你低下头看手臂上最后的纹身残余,这些该死的印记在时间的作用下的确已经模糊了许多变成了灰色,但这些东西的的确确存在过。


你最后匆匆瞥了一眼没有洗净的纹身,关掉花洒,套上衣服走向寝室。你想起来你还剩着一份抗抑郁的药物没有解决,今天晚上算是不用溜去医务室偷药了。


你推门走进自己房间的时候觉得好像哪里不对,黑暗中有什么蛰伏着。还没完全消失的肾上腺素让你马上绷紧了神经,有人握着什么东西朝你的脸直接发动进攻,同样的方法,擒拿住手腕,直接斜过去一脚踹上对方的膝盖,然后再转身顺手把对方手上的武器挡回去。


“这是今天第二次了Dominic!”


你惊讶至极,赶快伸手去开灯,看见握着一小块奶油蛋糕苦着脸摔坐在地上的Elias。这回你带着歉意把对方扶起来,半晌吐出来一个“抱歉”。


对方甩甩手翻了个白眼:“看在你今天过生日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他伸手把蛋糕放在一旁,站起了拍拍灰:“好了小伙子们姑娘们,动起来!”


他惊愕地看着其他跳出来的人,同队的Monika给他扣上生日帽,另外的人把桌子上蛋糕盒的盖子拿走,有人拉着拉花,很热闹。


今天是八月十三日,是的。


你被围在中间,你看着他们把蜡烛插上然后再点亮。黑暗中站在后面的俄罗斯队友唱着有点跑调的生日歌,你依旧没有回过神,只是盯着蛋糕上复杂的奶油玫瑰装饰。


“谢谢。”你小声说。


————————


最后你们开了一个不算成功但是足够热闹的派对。几个俄罗斯人搬过来伏特加本打算和英国佬一分高下,结果都被Doc狠狠批评了一顿并且没收了酒。你在送走他们的时候还听见这几个人仍在窃窃私语打算找时间把酒要回来。


你关上门,突然生出一种空虚感,似乎刚刚为了维持那个虚假的你你已经花掉了太多的力气。你依旧觉得肉体疲惫至极,可是大脑仍然清醒地告诉你“刚刚的那些不真实”。


你疲惫地拖着步子坐在床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抽屉底下的木板上扯下来胶带去下你黏在上面的药盒。


你眨眨眼,觉得自己今天大概真的是疯了,药盒里面是满的。


你打开盖子把所有的包好成一份一份的小药片全部倒在床上挨个数过去,这些量足够让你撑过一个月。中间夹着一张便签,字迹很漂亮,是那个法国医生的笔迹,蓝色的钢笔水似乎还没有干透,散发出一种细微的莫名令人安心的气味,盘旋着钻进你的鼻腔。


“帮你换了一种药,副作用可以小一些,但是仍然希望你不会有用上它们的机会。以后需要帮助可以直接找我,我知道你在偷药,我会看监控的。”


“又及,你偷偷拿走的吗啡我没收了,这个是不可原谅的。:(最好不要让我抓到第二次。”


你望着那个可笑的表情,摇摇头,本来打算扔掉这张便签最后却还是违心地收了起来。倒水,吞掉一份药,你关掉了台灯。


晚安。


————————


“这是一份我早就写好的遗书。”Gustave大声念到。他来收拾自己队友的遗物,不知道为什么他首先就鬼使神差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检查中间的隔板,所以他摸到了一封信。


“我首先假设看到这封遗书的是Gustave医生。所以我在这里要辩解一下我没有再偷藏什么药了,这里只有这封遗书——或者说便条吧,你也可以理解为想说的话,反正就是这种东西了。”Gustave眯着眼辨认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上这句用铅笔草草写出的话。


“这是份高危工作,生或死也不过就是一颗子弹在一瞬的事情,所以我写了这个东西,一个月更新一次,很老套,要是没死就回来撕掉,蠢得要命,可我还是这么做了。”


“假如你们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重度昏迷或是很难再救回来或是植物人的情况,把管子拔掉就好,那样活着意义不大。假如我死的很彻底,那就可以在我的葬礼上朗读后面的内容了。”


“我活得很糟糕,我寻求一死很久了,但最后我可能又开始留恋活着的日子。你们或许很早就读过我的档案,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干了什么糟糕的事情,但是感谢你们依旧愿意让我和你们并肩作战。”


“活着对于我而言太累了,某些时候是这样的。”


很长的一大段空白。


“所以不必在乎我的死活了。也不必在什么葬礼上哭泣。”


后面的铅笔笔迹突然颜色深了很多,就好像作者在用力握住笔写下后面的话。


“我必然会死在某次任务里面的。而这个是事实。”


戛然而止,没有了后文。


某些东西是Brunsmeier先生早就计划好的。他出任务前会把自己的某些东西清理的干干净净,他会倒掉烟灰缸里过多的烟蒂,会把自己还在服用的药收好,他会把自己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然后把垃圾桶里的垃圾都倒掉,干干净净。


他每次都会为一次仅仅是可能到来的死亡做准备。


他那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遗书在他哥哥那里放了很久,那可能是他卧底之前留给兄长的道别礼物。放了太久,快十年了,里面的内容可能需要更新一下。不过……无伤大雅,他觉得无伤大雅,里面也没有什么需要他加进去的东西。他依旧未婚,依旧孤独的要命,值得他牵挂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变少。


况且他也没有什么可以留下来的东西,勉强要说,就是一个该死的心理案例吧。


————————


你要死了。


全部都是贯穿伤,你略带着些麻木低下头来看胸前慢慢洇开的血迹,击穿肺部,没有伤到心脏,但是死大概是必然的了。


你的呼吸变得很轻,起伏过大的呼吸或许会让你死的更快更痛苦,于是你小口喘着气,让疼痛一波一波涌上来刺激你的神经,等待死亡。


你等待这一天很久了,说实话,这个时候你甚至想放声大笑,克罗索、拉克西斯和阿特罗波斯,她们把你的命运之线可能拉的有些意外的长,现在总算是想起来要剪断这根错误的线了。


你甚至不觉得死前的几分钟于你而言是折磨,你的呼吸带着咸腥味,你的确感到疼痛,但似乎已经麻木了。


“别放弃!”最后医生冲过来,似乎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最后赶了过来,用力拍打着你的脸颊:“醒醒,不要睡过去,医疗救援五分钟内就可以到,别睡过去,Dominic,别睡过去。”


医生在声嘶力竭的呼唤着你马上就要被死神带走的灵魂,他的法语口音这会儿听上去分外清晰,清晰的甚至有些不真实:“别这样,别放弃。”


对的,是医生第一个意识到你有多么厌恶自己,乃至于有时候厌恶活着。他会在闲下来的时间和你聊天,会有的时候偷偷没收走你的烟,然后再抱怨觉得你就是在故意气他。你其实不想那么做,但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好像这样做就会一直有人还会跟在你后面使劲批评你一样。


“今天是他妈的该死的八月十二日,伙计,别让你的年龄就停在42了。”医生可能这个时候哽咽了一下:“你可以活下来的,我们还给你定了一个该死的高糖分蛋糕打算扔在你脸上。”


你用最后一点力气抬起眼皮,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没关系,我不怎么喜欢吃奶油蛋糕。”


然后你最后一次吐出那些污浊的还带着铁锈味的空气,闭上眼睛。


数字只能停在42了。


fin


*PTSD的D级别,表现为下列两项或以上:1.D1,难以入睡或者睡眠困难,2.D2,激怒或易发怒,3.D3,注意力集中困难,4.D4,过度警觉,5.D5,过分的惊吓反应


**此句话出自圣经,约伯记,34:15


咳咳我真的没骗人......这个可能是致郁向的......没有售后,不要打我【顶锅盖逃】


【所以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在8.12发出来了吧......】


后记在此



 


果然没有评论啊【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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